第22期 心理學在牧養中的應用及危機

整理:傅潔明

有人說坊間不少各類媒體,如書籍、基督教機構、或特殊範圍的事工(例如男人事工、親子事工等)以心理學幫助弟兄姊妹……

有人說不同媒體適合不同服侍對象的需要……

有人說在地方教會中,也可以有效地運用心理學幫助信徒……

有人說在教會歷史中,曾經有應用『現世學問』、並得到廣泛接納的例子,而心理學作為現世學問的一種,可否被轉化、被神使用,成為祝福器皿?……

有人說基督徒應用心理學,會有危機、甚至『走歪』……

有人說一般教會沒有足夠經驗『判斷心理學在教會中是否適當地被應用』……

對於以上種種眾說紛紜,本刊於2008年7月辦了一次閉門座談會,邀請了泉源輔導中心總幹事古潔明女士(下稱『古』)、身兼士嘉堡華人浸信會執事及慈恩醫院精神科醫生的蔡偉文醫生(下稱『蔡』)、證道浸信會約克區分堂主任牧師劉達榮牧師(下稱『劉』),一起去探討、尋索。

古:對於坊間各種媒體,最基本的應該是人的本質,因為人是按照神的形象被創造的,當中包括從神而來的創作力。只要發展媒體的人明白神的主權、清楚知道尺度、在神的亮光中發揮創意,就可以滿足不同受眾的需要﹔但容我再強調,媒體(承戴真理的器皿)並不可以取代信仰真理本身。

蔡:心理學是一門學問,一種科學,與神學或其他學科均是知識的追尋。並非所有心理學都合乎《聖經》真理,我會看,心理學整體是真理的追尋。

劉:人心裡有很多傷痕,心理學確能幫助人某程度上得治療,但過後又如何呢?其實是福音去醫治這些創傷﹔成長中,很多弟兄姊妹不察覺、不關心、甚至漠視自己的傷痕,這正是阻擋他們成長的徵結,在這方面,心理學有很大貢獻。從教牧立場,在時間上,不可能貼身地去跟進一些事情或處境,若信徒願意積極面對的話,他們會去尋求合適的幫助,如身體有毛病便看醫生、情緒困擾的需要輔導。

古:根據《聖經》的人觀,神創造人,賜予身、心、靈,當中有先天遺傳,而後天亦受家庭、際遇、環境、社群互動等因素影響,衍生出不同的需要;還有人來自不同文化,個人特質、年紀、性別、與及人生不同階段的特性,需要不同幫助。

蔡:過往的教會環境,只著重人的靈性,可是人卻是多方面的。神的事原是整全的,只是人的無知,將真理分割,需要讓神來教導、引導,然後將之表彰。心理學是比較後起的學問,近百年才興起,後現代的人對它充滿興趣,發展也比較強,當中帶來很多新的體會,當我們細心研究時,發現心理學很多與《聖經》教導基本上是一致的。例如,心理學中有『認知特殊的創傷』,即一個負面經驗延伸以致影響日後待人接物;其實似認罪,不讓罪纏繞成長。《聖經》不是心理學課本。心理學的焦點在性格、處事、態度、及性格帶來的結果,而《聖經》的幫助是挽回及重建。

劉:就蔡醫所說,是從態度、性格上著手,但就信仰來說,我們出問題的地方乃是與神的關係。不錯,心理學幫助處理習慣,但後期的醫治,若要扭轉,則要處理罪的問題,深研根源。

古:心理學講的是人本,講求感覺、感性,若本身沒有《聖經》基礎,說的只是人的潛能,相信人的自我形象,這是一個危機,失卻了上下即人與神的關係。作為基督徒心理輔導者,應以《聖經》為本,以心理學及輔導學為用。《聖經》上提到耶穌與那位井旁的女人,衪也不先定她的罪,以了解、輔導,建立關係,然後才赦免她的罪,是無條件接納,但不等如認同她所犯的罪。要鼓勵犯錯者發掘自己認識真理的潛質,讓他為過往所說的、所做的、所想的承擔責任,及勇於面對。

劉:另外,想詢問蔡醫的專業,作為精神科醫生,就人體的複雜與心理上的複雜,對身體治療與心理治療,你有何看法?

蔡:關於腦袋與思維,可以說還沒有嶄新的研究突破。比較新的發現是,可能過往覺得腦袋比思維複雜,但過一陣子又覺得思維比腦袋複雜,老實說,縱然是一些權威科學家,也是一知半解。

劉:人最大的祝福是認識神,藉著認識神更認識自己。要刺激信徒反思個人的生命更新,當然過程存在著很多隱藏的問題需要解決。藉著心理學或輔導學等,幫助弟兄姊妹活得更有盼望,讓他們明白痛苦與掙扎是可以有出路的,慢慢地培育信心,以致看到永生的盼望,所以,教會與專業機構合作是有好處的。

古:提到信徒屬靈成長,記得以前在香港的觀察,信徒除了身、心、靈分割之外,更有很多人不懂得待人處世,教會生活只是以節目主導,新信的人以忙碌程度來顯示自己屬靈,或許現在的教會缺少了屬靈的基督徒教導,缺乏了關注信徒的成長過程(developmental process)。

蔡:全人成長為何被忽略?原因是傳福音的時候只強調救贖的教義,忽略了神偉大創造的重要;學做人需要有一套整全的跟進方法。

劉:潮流文化,一般都不會深層地引導你去觀察事物。福音是否只是入天堂便算?華人文化不懂得表達愛,而教會應如何建立弟兄姊妹面對心理上的需要?

古:心理學幫助人去認識自己,至於如何牧養?是幫助會友去認識自己,預備自己迎接生活及生命上的挑戰;當中牧養的人是否願意開放自己也是關鍵。

蔡:現在的教會和教牧已經有很大進步,思想及處事已經開放了很多,但仍然可以做得更好。以下有三個建議:1) 加強現在的伙伴合作關係,與專業機構的合作不只是工具,而是合作和溝通。2) 教牧與輔導專業者彼此教導,互相學習,最大的危機是牧師扮輔導者、輔導者扮牧師。3) 信徒領袖很多是未經處理的領袖,待人接物上可能仍是非常幼嫩,未經成長,要小心處理。

劉:我們要學習如何合作?牧者與輔導者的分界線應如何劃分?

古:教牧主要是牧養群體的靈命,建立屬靈友誼,主導群體愛的動力,在靈程內進、群體塑造、同輩關顧、及群體醫治上,要多一些屬靈上的進深探討。

蔡:牧者的貢獻與信徒的貢獻,可以多一些攜手,兩個層面也需要進深多一點,要成長就要改變,而改變便需要踏出安全區。

劉:其實教會現在的需要越來越大,尤其是家庭,下一代在雙重文化衝擊下,掙扎成長。社會、以至個人也在快速轉變中,為此教會也意識到人需要重新調整。

蔡:或許改變一下用詞,將靈命建立(spiritual formation) 轉為『人格基督化成長』,嘗試把目標放在領袖身上,將成長學與心理學授予他們,好好訓練,現在有太多急於求成的領袖,他們需要有更完善的訓練過程,這樣必會有新氣象。

劉:我相信『有靈的人』擁有以下五項元素:肉體、情緒、意志、關係、理性 。

蔡:當中,學科間還要互相尊重,例如心理學與生物學融合。人本取向只是觀察及實驗,但神本取向則帶動哲學及科學深層探索。

劉:過往,我們少教育弟兄姊妹如何思考、如何感受、如何決定。中國人的包袱,覺得去看心理醫生就是有病,而教會的包袱,乃創造意識不夠強。

蔡:現在一般教牧對心理學都認識加深了,而神學院內也有心理學課程,反過來,我希望能夠有多一些心理學者去讀神學。不過,危機仍然是有的,有些名為para-psychology的,說是融合各種派別,經過包裝之後,像與宗教扯不上關係,例如,瑜伽中的mindfulness,出於冥想,是佛家的一種。

古:後現代著重人本,是無神論或者多神論,偏向極端。要小心市場的攻勢及包裝,個人要多加思考,不應盲目跟隨心理學潮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