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1期 『災難與無辜』的困惑

總編評筆
陳孟賢教授

    中國四川大地震後,收到一位非基督徒朋友的電郵。這位文化人朋友,是一份重要報章的專欄作家,情思敏銳,對生命與人生都很熱誠。她在電郵裏問:『宗教裏如何解釋大地震?是上帝的旨意嗎?為甚麼這麼多無辜的生命被奪去?』

    我這樣回答她:『基督教如何看苦難?首先,從人的角度看。沒有人受影響,就不是災害。如果在沒有人居住的地方發生,海嘯或地震只是中性的自然現象。甚至對災難的感受,也是人自己的角度;例如,一般華人對四川地震很難過,但對最近的緬甸風災(縱使傷亡人數更多、損失更大)則感受淡得多,這種親疏反應,亦是人的角度、人的因素(極少數「聖人」或許會一視同仁,沒有親疏之別)。

    人的角度看苦難,更重要的反思,是人的罪惡的問題。許多時候,雖說是天災,其實也是人禍。地震之後,豆腐渣工程的房子倒得最嚴重,增加了傷亡的程度;豆腐渣工程的背後,是人的罪惡。同樣,平日治水的經費被貪污掉,或負責治水的幹部輕忽職守,當天災來臨時,傷亡損失便大得多,這背後是人的罪惡。災難以後,往往有人會倒賣救援物資,加深災民痛苦,這背後也是人的罪惡……(所以,基督徒相信上帝將來終極審判,要刑罰罪惡的人。)

    從人的角度看苦難,另一個重要的反思,是「共業」的事實。意思是,人與人之間,行為後果互相影響,這是無可奈何的。尤其是地球一體化的今天,在千里之外例如印度一個不相識的人的行為,可以叫一個活在加拿大的人失業。人與人之間,有時我對不起你,有時你對不起我,恩怨錯綜複雜,沒有完全無辜之人。每個人最後要為人類的整體苦難負多少責任?又受了多少所謂無辜牽連,至終只有在全知全智的上帝面前受終極審判,才能計算清楚(基督徒堅信每個人都要被上帝終極審判)。

    苦難當然並非上帝的本意,而是人罪惡的後果和共業的事實。當然,我們仍然可以問,為何上帝不阻止惡人作惡?

    我想,為何上帝不在某時某刻在某事上介入人類世界阻止某件罪惡,不是智慧有限的人類能夠完全明白的。或許,上帝選擇不介入,是要讓人類看清楚自己所犯之罪後果嚴重,以至更明白上帝降世為人(耶穌)為人類贖罪的出路。而且,善惡到頭終有報,上帝將來必會算帳(終極審判)。

    而且,上帝暫時容許苦難與罪惡存在人間,也有一些積極意義。例如,患難見真情。四川地震後,發生很多至善至美的感人事蹟,天災無情人有情。苦難叫人更明白愛(而愛,正是上帝的本性)。苦難亦能磨練人的生命品格美德,儒家說:「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,必先勞其筋骨……」基督徒不反對這種說法,並且再進一步說,人的生命品格美德,有長遠永恆的價值,值得以「經歷苦難」去換取,因為品格美德的根源,是上帝分給人類的「上帝的性情」。』

    近年,中國的大型天災不斷,單在2008年,便有雪暴、地震、華南大雨災。中國的天時人事,牽動著全球華人的感情。過去幾年,我每年都會到中國講學,每次在神州大地,總會被最美麗善良和最醜陋邪惡的故事,叫百般滋味在心頭。我祈禱,主若願意,便帶領我為中國多做一點服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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